立夏吃蛋斗蛋

作者:陆茂清  来源:上海与台湾   发布时间:2017-5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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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岁岁立夏,今年5月5日(农历三月廿九)立夏又到。崇明人过立夏的习俗之一,是吃蛋,风行上下百年,城镇乡村男女老少,称之为“立夏蛋”。昨迹今痕,现年吃立夏蛋的古风犹存。

  传统习俗的形成、传承,定有它的原由。立夏吃蛋,既有营养强身的实际意义,又寄托了美好愿望。《崇明县志·风俗》中有语云:“立夏啖炊饼、腌蛋,俗谓免疰夏。”

  二十四个节气中,立夏以后天气渐变炎热,不适人群疰夏缠身,感觉食欲减退、睡眠欠佳、疲倦无力。而吃蛋能强健身心、充沛体力,保持精、气、神良好状态,诚如俗话“立夏吃了蛋,热天不疰夏”。

  又立夏后,崇明岛上的农事繁忙起来,开始种稻、收麦,体力消耗变大,需要进补,以利增强体质,继续战天斗地。农家崇尚节俭,又本就生活拮据,哪有钞票购买?唯有自家鸡鸭生的蛋,算是自给自足的补品了,也因此把立夏吃蛋称之为“补夏”。

  可知立夏吃蛋为祈求福祉,远离疰夏,安度夏天,故而代接一代延续不息。

  旧时崇明乡村家家户户养家禽,靠着它生蛋。因是自给自足,立夏这一天的蛋可称丰富多彩,有鸡蛋,有鸭蛋,还有鹅蛋;有淡蛋,还有有滋有味的咸蛋。上高小时一个上海转来的同学说,“崇明咸鸭真灵光,生的咸蛋斜气崭!”

  立夏那天,学生上学还都带着蛋,装在五彩网线袋里的,名为“蛋袋”,蛋袋里装蛋一二个、三四个不等,或拎在手里,或挂在胸前,个个喜笑颜开,到校后,相互比试谁带的多,谁带的齐全。

  他们带的大都是鸡蛋、鸭蛋,也有个别带鹅蛋的。崇明向来养鸡、鸭的多,少有养鹅的,鹅蛋成了以稀为贵,带了的总要神气活现炫耀一番,引同学们羡慕不已,忍不住伸手摸一摸,还要借来掂一掂,边夸赞“啊唷,真大!”

  或有人问,孩子因何为要在立夏带蛋呢?崇明及长江三角洲的启东、南通、如皋等地民间传说:上古时,有瘟神每年立夏来人间播疫作祟,小孩年幼体弱,易受侵害。女娲娘娘得知后训诫:立夏那天凡是胸前挂蛋的孩子不得伤害。瘟神害怕女娲法力高强,不敢违逆,孩子们得以幸免。

  自后,孩子都在立夏节挂蛋于胸前,世代相传。至今立夏这一天,还有家长让孩子带了蛋上学的,或是给幼儿胸口挂一个,与古法一样,也是装在五色网线袋里,祷愿幼辈平安、福祉。

  旧时还有“斗蛋之戏”,此风现在还偶有所见。

  那都是孩子们玩的,从随带的蛋中,拣自认为蛋壳厚的参战。各自握蛋在手,不约而同撞向对方手里的蛋,或是在第三者的口令下相撞,破了的输,完好的赢,打败所有对手的为王。吸引了众多围观助战者,喧嚷吆喝,欢声笑语阵阵。

  斗蛋还有双方必须遵守的规矩。

  一是预先说定,或都以蛋尖的那一头攻击,或都以圆的那一头相撞;二是只准同一种蛋相斗,不准鹅蛋与鸭蛋、鸡蛋斗,也不许鸭蛋斗鸡蛋。试想鹅蛋这么大的“立升”,壳又那么厚,鸭蛋、鸡蛋哪是对手?曾见有同学恶作剧,突然出手鹅蛋,将别人的鸡蛋击破,结果触犯众怒,被手指口斥“大欺小,现世宝”,也没有人再和他斗了,直到他认错了方才重归于好。

  如今崇明新生代中蛮多人,对外洋的情人节、圣诞节之类饶有兴致,而对民族的传统节日立夏不甚了了,当然更谈不上传承了。好在家长言传身教,立夏一早煠好蛋,通知小辈来拿,或送去,告诉他们立夏吃蛋,这是传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