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第一任班长

作者:李龙皋  来源:上海与台湾   发布时间:2017-6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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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俗话说的好,班长是兵头将尾,军中之母。在我大半辈子的军旅生涯中,经历过许许多多事情,接触过成长上百军人,第一任班长给我印象最深,教育最大,也是我从老百姓到合格军人“蝶变”的引路人。他那种爱兵如子,对战友情同手足,关心他人胜过自已的情怀丶品质深深厚植在我脑海里。虽然我们分别巳有40余年,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冲淡对他的怀念,相反,犹如一杯陈年老酒,时间愈长俞香醇,令人回味丶留恋。在纪念建军90周年之际,追寻第一任班长的动人事迹,重温部队战友思想互帮,体力互助,生活互爱,亲如兄弟的美谈佳话是最好的纪念。

  让时间定格在1974年底,我响应祖国召唤,履行公民义务,报名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,当兵来到上海警备区6395部队。艰苦紧张丶倍受难敖的3个月新兵训练后,我被分配到驻扎在当时的南汇县外三灶警备区农场一营二连。连长点名后我被编在四排十一班,新兵下连按惯例召开班务会。班长倪成明因借团政治处帮助工作,副班长凌新源主持工作,成为代理班长,战友们逐个自我介绍结束后,凌新源作了简要总结:今天我们班来了新战友,增添了新力量,今后训练丶生产跟我上,大家要互相学习,互相帮助,团结一致,坚决完成连队交给的各项任务。话语不多,但铿锵有力,给人力量和信心。散会后我仔细端详了我的第一任班长模样:身材瘦小,身高约1:65米,五官匀称,两眼烔烔有神,小平头,干凈发白的旧军装显得合身得体。旁边老同志跟我说,凌班长1970年底入伍,安徽歙县人,小学文化,先后干过通讯员丶炊事员,对自已丶对工作要求严,多次评为先进,待人可好哩。虽然看到了班长外貌,听过老同志介绍,对其貌不扬班长的能力我还是有点将信将疑。可是,后来我们在一个班的一年战斗生活使我对凌新源刮目相看,完全颠倒}了原来的看法。他是我的良师益友,他是好兄长,他是好班长,犹如一座丰碑镌刻在我的心中。

  一丶帮我校正入伍动机

  我所在团当时为响应毛主席“军队应该是战斗队丶工作队丶生产队”的号召,两个营包括我所在的营被抽调到南汇县外三灶警备区农场劳动。我连驻扎在茫茫无际农田间,除了3栋营房,几条机耕路,只见田野,看不到村庄人烟,到农场场部要走5华里路,几乎与外界隔绝。同期来的战友不少认为原来梦想到上海警备区当兵,在马路上站岗巡逻,现在却要在农场种田,象泄了气的皮球,提不起劲来。我所在连队担负种植300亩水稻(两季),冬季还要种高粱任务,有人对劳动厌倦还编了顺口溜:当兵来到外三灶,头戴草帽手拿锹,身上尽是烂泥巴,梦想统统一边抛。还有的说,知道是种田,叫我父亲来,他比我在行。理想是丰满的,现实是骨感的。说实话,到部队种田也是我始料不及的,我高中毕业来当兵,想到部队施展才华,如果到训练部队还好些,整天在田里泡着,我的情绪有些低落,开始吃饭不香,睡觉不眠。凌新源班长看出我的思想情绪后,就及时找我谈心,在连队海堤下给我讲部队搞生产的意义,讲张思德践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宗旨的事迹,谈自己几年来参加军农生产的体会收获。星期天带着我参观连史室,连队老兵扎根农场丶奉献青春的事迹感染了我,一面面奖状激励了我。我认识到部队搞生产也是我军职能,早在南泥湾就有光荣传统,我要在生产中历练自已,磨练意志,洗涤污垢,实现人生价值。思想是行动的先导,通过班长引导,我端正了入伍动机,以极大的积极性投入到插秧、施肥,除虫、割稻中去,不懂向老同志学习,克服蚊虫叮咬,太阳焦烤等困难,手长老茧,脸晒黑了,肩膀磨破了,获得的是满满收获,年底受到团嘉奖,第二年在同年兵中第一个加入党组织,后来又提升为军官。

  二丶教我掷手榴弹

  为了履行我军战斗队的根本职能,上级规定担负生产任务的连队在农闲之际也要安排军事训练,并规定了科目和标准。由于我所在排是步兵,投弹是五大技术之一,营连比赛投弹是必定内容。教员上完投弹理论课,我们就到训练场上练习,老兵们身手不凡,一个个投出45米,50米……。与我同年入伍的新乓也都在37米,39米,轮到我上场,我握紧弹柄,咬紧牙关,使出浑身数解,用劲投掷,30米,第二枚丶第三枚还是在这个成绩徘徊,半天下来,腰酸背痛,衣服湿透了,我的成绩在全排还是后列。回到宿舍,有的老兵在议论,当步兵投弹不到45米是过不了关的,还有的在讥笑新兵“刺杀像跳舞,投弹25,打靶不用糊”。我不服输,暗暗想你们不要小看我。当天中午趁大家午休,一个人来到训练场,把一箱手榴弹投了3丶4遍,一连几天下来,成绩不仅没有上去,反而越投越近,手肿得连拿筷子都很困难。凌新源班长看到后,肯定了我积极性,劝慰我不要着急。在我手恢复后,他拉我到训练场为我开“小灶”,讲解完投弹动作要领后,他说看我怎样投,只听“嗖”一声呼叫,手榴弹飞到了远处。接着我投了几颗,他发现我助跑丶转身丶挥臂不协调,就及时逐个帮我纠正,当我克服了毛病,手榴弹投掷姿势正确后,他才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水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我个子小,为了增加臂力,晚上熄灯后,班长又陪我,拿出自己的背包带,一头绑在树上,一头拴在手榴弹,做了示范动作后,让我练习甩臂,他在旁边不断纠正我的动作,鼓励我加油,经过一个月的刻苦训练,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的投弹成绩由原来的30米提高到46米,这一切无不渗透着班长的汗水和心血,不是他的鼓励和帮助,也许我早就打退堂鼓了。

  三丶陪我站第一次岗

  小时候,常在村头听一些老人讲故事,自从他们讲了些鬼怪类传说后,我夜里出门有些胆怯,很少单独外出。到连队轮到我第一次站岗,心里不免有些发怵,我清楚记得那是1975年2月底的一天,时值寒冷的冬季,战士们把洗脚水泼在地上,不一会就结冰了。月黑风高,咆哮的寒风把用芦苇搭起来的饭堂围帘吹得摇瑶晃晃,营区上面的高压线吹得呜呜响象鬼叫一般。熄灯号响后,我扎好子弹带,背上步枪,踩着高低不平的钢渣路,一步一步走到50米外岗亭站哨。约一刻钟后,风越刮越大,气温越来越低,身上虽然穿了棉衣但还是感到冷嗖嗖的,心里想今晚站岗不会遇到什么事吧,想到老人们讲的鬼怪故事,紧张情绪由然而生。就在这时,班长凌新源来到岗亭,他把大衣(每个班只有一件)脱下来给我穿,使我冰冷的身体马上暖和起来,接着他讲了自己站第一次岗的经验体会,鼓励我打消不必要的担忧,克服怕字,讲解了哨兵职责,以及夜间可能会遇到的几种情况和处置方案,我也提问了几个问题,他都逐个耐心回答,我心里踏实了很多,不知不觉2个小时过去了,我的第一次站岗就是班长陪着,他给了我智慧,给我力量,从此后,我能单独站岗放哨了。

  凌新源班长不仅对我这个新兵“蛋子”十分呵护,而且对老兵也是关怀倍至,他对每位战友情同手足,悉心帮助的事迹像葡萄一样,一串串说不完,道不尽。在我入伍第二年班长光荣退伍,我抱着他依依不舍,目送他离开军营时我眼眶湿润了。一别40多年,我虽经周折多方打听,但仍然联系不上,班长,您现在好吗?我十分想念您,怀念您,感恩您。下半年我们连队要开战友会,期待您能参加,期待您出现在我眼前,让我再向您敬个军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