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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吞吐大荒:徐悲鴻尋蹤》

 

(長篇報告文學)

 

徐悲鴻,一位卓爾不群的藝術先驅,一位從太湖鄉村走向世界的文化巨星,也是一個關于藝術與人生的紛繁話題。

今年是徐悲鴻誕辰111周年。徐悲鴻一生有太多的第一。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,我們該如何重新認識徐悲鴻?為什麼徐悲鴻在新中國誕生時已是一代大師,以往卻總是回避徐悲鴻生存與成長的時代,以及與之交往的民國人物?徐悲鴻去世至今,又有哪些與之有關的人與事?

至于徐悲鴻與藝術、徐悲鴻與女人、徐悲鴻與這個紛紛攘攘的塵世,有著太多話題。一個已為人所知的徐悲鴻,一個仍鮮為人知的徐悲鴻,急需從光環或泥淖中抖落出來。無論徐悲鴻走得多遠,成就多大,似乎他總是擺脫不了貧寒的出身、私塾的薰陶和早年經歷所鑄就的執拗個性,這又告訴我們一些什麼?

該書作者傅寧軍以“大海撈針”般的勇氣,遍訪海峽兩岸、歐亞大陸,撥開歲月塵埃,還原歷史真相,述說的是一個已為人所知的徐悲鴻,更是一個仍鮮為人知的徐悲鴻,從而揭示這個中國名字之所以跨越三個世紀飛揚于海內外的緣由。

是一部視野開闊的歷史長卷,

這是一曲力求真實的人生浩歌。

徐悲鴻與上海關系密切,他早年從故鄉走出,第一站就是上海,在此結識了康有為等名家,並與蔣碧微結合,而他出國留學回國後,也就上海開始教學與創作的生涯。

該書三十萬字,附彩色插圖與100多張珍貴歷史炤片,其中相當部分是首次披露。

     《中國作家》2006年第六期首發

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10月出版

ISBN 7-02-005758-6

 

(長篇報告文學《吞吐大荒:徐悲鴻尋蹤》在《中國作家2006年第六期推出,由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10月出版,堪稱頗有創意的“非虛構類文本”。)

 

傅寧軍:重新發現徐悲鴻

 

《中國作家》編輯 子峽

    子峽:您既非美術圈里的人,又非徐悲鴻的親朋好友,作為一個外行人,寫作這樣一部作品,您的信心和把握從何而來?

    傅寧軍:開始的確挺難的。我曾在北京街頭不知所措,因為不止一次遭受冷遇,也曾在不信任的目光中懷疑自己。我去一個個名人家敲門,時常碰得灰頭土臉,也會冒出失望退縮的念頭。我這樣的一個外行,只不過懷著一股弘揚民族文化的熱情與執翍。我與眾人一樣,對徐悲鴻似乎熟悉,又似乎陌生。說熟悉的,只是那些有關徐悲鴻的概念與符號,紛紛揚揚,不勝枚舉。我與朋友們說到徐悲鴻,他們總是發一通議論,不管是對于他的畫,還是他的私生活,各有各的說法,但沒人說不知道。也許正是這似是而非的熟悉,鼓舞我撥開重重迷霧,尋找一個真實的先賢。我想,這個真實的空白恰恰是我這樣的外行可以大展身手的地帶。于是,一個難點變成了一個起點。

    子峽:到目前為止,寫徐悲鴻的作品已有不少,對這些作品,您怎麼看?

    傅寧軍:我尊重所有寫過徐悲鴻的作品,我不想做任何推翻的事,盡管對某些觀點我可能不贊成,但在創作上我是尊重的。比如說蔣碧微寫的徐悲鴻,我認為這是一個前輩心目中的徐悲鴻,無可非議。廖靜文寫的徐悲鴻,我也認為相當不錯。另外,我對學生們所寫的徐悲鴻的作品也非常尊重。

    子峽:和這眾多的傳記作品相比,您認為您的突破點在哪兒?

    傅寧軍:為什麼我們都知道徐悲鴻,是因為我們過去知道的都是橫斷面,也就是說徐悲鴻的事情是一個扇形的,早期他是孤軍奮戰,認識他的人不多,而且都不在了。只有他的學生們還活著,而他們講的故事都是差不多的,比如你採訪100個人,這100個人講的差不多都是相同的故事,所以我們現在所知道的徐悲鴻大多是他們所講的。即使是廖靜文,認識徐悲鴻的時候,也是在他的後半生。我覺得我的重要突破點在于,在這部作品中,我採取了歷史的縱向結構。我把握的是徐悲鴻的整個成長脈絡,和他所處的時代。其實這一點不好把握,特別是對于他前期的把握。當事人都不在了,但我尋訪了他們的後人與知情者、研究者,還有徐悲鴻一生走過的地方。

    子峽:我能想象到,您獲取資料的過程一定非常艱難。

    傅寧軍:是的,我們沿著徐悲鴻一生的足跡尋訪了很多地方。比如我們到法國他就讀的學校里,查到了他的學籍檔案。徐悲鴻的兒子在法國讀了幾年博士,也沒找到他父親的學籍檔案,還是我們給找到的。去印度時,也有許多險象環生的經歷。徐悲鴻當年應泰戈爾之邀赴印度國際大學做訪問學者,畫出《愚公移山》等鴻篇巨作,我在著力找尋老炤片背後的往事。記得我們趕到第二大城市加爾各答時,離印度國際大學所在的聖地尼克坦(和平鄉)還有300多公里路程,而次天下午我們要離開加爾各答,只有連夜乘車趕到聖地尼克坦,次日上午才能將採訪完成。當地華人朋友勸我們三思,因為社會治安不佳,出加爾各答之後會有一長段偏僻之地,路兩旁都是樹叢,幾乎沒有人煙。就在我們前一天去過的印度教寺廟,發生了驚人的爆炸血案。印度宗教紛爭,我們弄不清其中的復雜原因,不過危險確實就在身邊。但我們如果不是連夜趕路,明天一早就不能開始採訪,一個重要的機會也就失去了。說服了這位華人朋友,我們一行人冒著危險,星夜上路,穿過那一大段黑壓壓的叢林,半夜到達聖地尼克坦。那位華人朋友說:“我不敢跟你們說,一路上都攥著一把汗,就怕哪個樹叢中沖出人來!

    子峽:對于徐悲鴻這個人物,您的總體把握是什麼?

    傅寧軍:我認為我在把握徐悲鴻這個人物時,一直是把他作為文化英雄來寫的。我寫他性格中使他鹹功的一面,造成他悲劇的一面,更主要的是突出令他出類拔萃的一面。

    子峽:我們對歷史的認識總是在不斷地深入,比如對近現代歷史中的一些政治人物和軍事人物,我們先是神化,後是粉碎。但現在,我們似乎又開始了重新認識的過程,又在挖掘他們身上的閃光點。也許,當歷史漸行漸適時,我們似乎能更加清醒、客觀地看待歷史,更能接近歷史的真實。

    傅寧軍:是的。我們現在對政治名人和軍事名人的重新認識挺多的,但對于文化名人,我認為我們的重新認識還很不夠。實際上,我們這個社會文化的高度是用文化名人來支撐的。我在採訪陳香梅的時候,她就說:“你們派了很多人來採訪我,比如為了毛澤東、周恩來、陳毅,可是你們為了藝術家來找我,這是第一次。”她欣慰,我們也開始重視對藝術人物的挖掘。徐悲鴻也是經歷了從神話到普通、從肯定到否定這個過程,曾經我們把他作為革命的歷史藝術家,後來又對他有些非議。我不想否定任何人的探索,但畢竟一個時代和一個時代的認識是不一樣的。

    子峽:從價值觀來說,尋找英雄,實際上也是為了修補當下價值系統的紊亂。對徐悲鴻這個文化英雄的挖掘,您認為可以給我們現代人帶來些什麼?

    傅寧軍:首先,我在這個創作過程上也受到了一種靈魂的洗禮,這來自于徐悲鴻的藝術造詣和他的人格魅力。徐悲鴻並非一個聖人,他有他的喜怒哀樂,有屬于他自己認知世界、解決矛盾的方式,也有他我行我素的個性。性格即命運,他的性格成就了他的輝煌,也曾給他種下不幸的種子。而他的偉大正是在于真實,在于他對人對事的坦誠。我在分析他的性格時,發現他太善良了,對于強勢,他不懼權貴,但對于弱者,哪怕對他很橫,他都持一種很包容的態度。

    子峽:您怎麼客觀地描寫徐悲鴻所處的時代?

    傅寧軍:對徐悲鴻在時代轉型時期的努力與困惑,我也做了真實記錄。建立新中國到現在,已經半個多世紀,當年極左思想的傷害,殃及無辜者甚多,包括徐悲鴻,以及對徐悲鴻有成見的人。而秉筆直書,讓我們了解一個時代的局限,也更珍惜如今開明的政治環境與學術氛圍。徐悲鴻的成功並非一種偶然。除了他與生俱來的天分與勤奮刻苦外,人生的啟蒙老師父親徐達章、不乏中西淵博學識的康有為、聘請徐悲鴻到北大任職的蔡元培、為他爭取留學名額的北洋政府教育總長傅增湘、在法國相識的江蘇同鄉周恩來,後來與徐悲鴻有君子之交的李宗仁、與徐悲鴻多次通信的毛澤東,以及許多一代大師與風云人物,都給予徐悲鴻以幫助和影響,並與之交相輝映。

    子峽:對于徐悲鴻的一生,人們也非常關注他的感情世界。問題是,感情這東西,似乎誰都無法說得清對錯。您怎麼把握分寸?另外,您又是怎麼獲取這方面資料的?

    傅寧軍:徐悲鴻生命中的這三個女人,才貌出眾,見地不凡,都是難得的知識女性。我是本著不回避、不獵奇、不渲染、不傷害的原則,盡可能地還原真相。幸運的是,我不僅從歷經風雨的廖靜文口中,聽到了徐悲鴻與她本人的情感故事,而且聽到她對蔣碧微與孫多慈平靜而客觀的評價。後來採訪時,我在無意中遇到蔣碧微與孫多慈在台灣的學生與故舊,得知了她們離開大陸後的最後歸宿。

    子峽:您認為這部作品出來以後會引起非議嗎?

    傅寧軍:在這點問題上,我盡可能是採用各方說法,不帶自己的主觀推斷。我的任務不是得出結論,而是通過別人的訴述,呈現歷史人物。

    子峽:但呈現的同時多多少少會帶有作者一定的偏向。

    傅寧軍:我也是這麼認為的,但我認為傾向實際上是認識。我們在總體上對他有一定的認識,但在某些事的具體過程中,我們必須尊重當事人的想法,最近的當事人肯定最接近事實真相。另外,很多事情我們都有依據。我盡可能多地引用當時材料,少做主觀的判斷。我這里盡可能不寫當事人的心理活動。這也是小說和報告文學之間很大的區別。

  

作者簡介:

傅寧軍  南京人,國家一級作家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。曾在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長篇報告文學《完全李敖》,另出版《台灣海峽悲歡錄》、《科學之劍》、《走進澳門》、《淹沒在江濤中的書簡》等書,並撰稿八集電視紀錄片《血脈》等,曾獲全國“五個一”工程獎、江蘇十年報告文學獎、金陵文學獎以及中國電視金鷹獎長篇紀錄片“最佳作品獎”、中國電視“彩虹獎”一等獎。

 

 

尋找一個真實的先賢

長篇報告文學《吞吐大荒:徐悲鴻尋蹤》創作談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傅寧軍

 

這部書稿,是我人生中一個意外收獲。

在徐悲鴻誕生110周年前夕,我有幸作為總撰稿,參加八集電視紀錄片《徐悲鴻》的制作過程。這是第一部全面推介徐悲鴻生平的電視之作。等到首映式開過了,片子播出了,我還沈浸在浩繁的採訪中,滿腦子裝著一個個的人與事。

其實,“苦苦尋覓”的第一步,是茫然而艱辛的。

在此之前,我並不比一般人對徐悲鴻了解更多。我曾在北京街頭不知所措,因為不只一次遭受冷遇,也曾在不信任的目光中懷疑自己。

我不是美術圈里的人,與徐悲鴻家族毫不沾邊,只不過有一種弘揚民族文化的熱情與執著,也許執著就是一份燭炤人心的通行證。

我與眾人一樣,對徐悲鴻似乎熟悉,又似乎陌生。

說熟悉的,只是那些有關徐悲鴻的概念與符號,紛紛揚揚,不勝枚舉。而陌生的,恰恰是一個尋訪者大展身手的空白地帶。人們熟知徐悲鴻,在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,因為不必再冠以任何頭銜,就足以引來眾多的關注。我與友人說到徐悲鴻,他們總是發一通議論,不管是對于他的畫,還是他的私生活,各有各的說法,但沒人說不知道。似是而非的熟悉,鼓舞我撥開重重迷霧,尋找一個真實的先賢。

于是,一個難點變成了一個起點。

徐悲鴻並非一個聖人,也有他的喜怒哀樂,有屬于他自己認知世界、解決矛盾的方式,有他我行我素的個性。性格即命運,他的性格成就了他的輝煌,也曾給他種下不幸的種子。而他的偉大正是在于真實,在于他對人對事的坦誠。

如今在世的徐悲鴻親人和學生,大都年愈古稀,“搶救”刻不容緩。在這些發自肺腑的講述面前,我用心地傾聽。每一個講述者的記憶中保存著一個徐悲鴻。我只是一個記錄者,絕不是發明什麼,而是在發現。其實所有的一切,已經存在,或者說早已存在,只是我們對它們曾經視而不見。

 

長達兩個年頭,我的生命在與徐悲鴻生命貼近。

數不盡的好話,打不完的電話,馬不停蹄的追蹤。隨著採訪的深入,線索越來越多。幾乎所有的線索,我都不放過。一幅畫、一首詩、一處景、一個已經逝去的往事、一個與他有關的人物,都可以牽動一段情愫,展開一幕逝去的畫卷。

可以用“大海撈針”形容尋找的艱辛,有時一個線索引出另一個線索,一個人物引出另一個人物。然而耕耘與收獲在此,是成正比的。

在國內外的深入追尋,給我一種跨越地域、縱橫往昔的大感覺,審視與發掘徐悲鴻也有了歷史視角。確實,展現健在的這些徐悲鴻學生的故事,也是一種真實。問題是僅僅就此止步,難以述說一個真實的徐悲鴻。因此,我們尋找徐悲鴻,不能被這條離我們最近的路所局限,還需要去走遙遠的旅途。雖然有些當事人不在了,但可以尋找他們的後人與知情者、研究者,還有徐悲鴻一生走過的地方。

原先模糊的文字資料與一些片斷的回憶,尋訪之中越來越清晰。似乎徐悲鴻剛轉身而去,我們這些後來的人就趕到了,與之心靈對話。

徐悲鴻生于十九世紀末,而我站在二十一世紀初。

其間相隔一百一十多年,又跨越了三個世紀。

這是一次舉步難艱的長途跋涉。

還記得,我們所乘坐的國際航班,一大早達到巴黎戴高樂國際機場,隨即驅車直奔賽納河畔的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,那是徐悲鴻就讀的法國美術名校。八點多開始採訪,檔案館、圖書館、老教室、藝術長廊、校園雕塑、大廳壁畫……巴黎的緯度高,直到晚間十點了,天色居然還沒有黑。我們連軸轉,忙得不停,頭昏腦漲,經陪同的翻譯提醒,我們才想起法國與中國有六小時時差,其實當時已是中國下半夜四點鍾了,難怪覺得這麼疲憊。不過,槃點現場發掘的新內容,苦與累都值啊。

與我有過無數傳真往來,而在巴黎頭一次見面的旅法畫家彭萬墀先生,看著我與同事滿頭是汗,跑前跑後,非常吃驚地說:“外國人對中國人的印象,還是一杯茶、一支煙,你們干活賣力,跟法國人一樣,這麼講效率!”

我們的印度之行,有許多險象環生的經歷。

走在這片土地上,時時感到的是那神秘的異鄉色彩。

徐悲鴻應泰戈爾之邀赴印度國際大學做訪問學者,畫出《愚公移山》等宏篇巨作,我在著力找尋老炤片背後的往事。趕到第二大城市加爾各答時,離印度國際大學所在的聖地尼克坦(和平鄉)還有三百多公里路程,而次天下午我們要離開加爾各答,只有連夜乘車趕到聖地尼克坦,次日上午才能將採訪完成。

當地華人朋友勸我們三思,因為社會治安不佳,出加爾各答之後會有一長段偏僻之地,路兩旁都是樹叢,幾乎沒有人煙。

就在我們前一天去過的印度教寺廟,發生了驚人的爆炸血案。印度宗教紛爭,我們弄不清復雜原因,危險確實就在身邊。但我們如果不是連夜趕路,明天一早就不能開始採訪,一個重要的機會也就失去了。說服了這位華人朋友,我們一行人冒著危險星夜上路,穿過那一大段黑壓壓的叢林,半夜到達聖地尼克坦。那位華人朋友說:“我不敢跟你們說,一路上都攥著一把汗,就怕哪個樹叢中沖出人來!”

聖地尼克坦更讓我難忘。半夜住進一個蚊蟲飛舞的小旅店,窗戶是木格的,居然不裝玻璃。早上睜開眼睛,只見牆上竟爬著一只蜥蜴!

次日上午七點,天蒙蒙亮,印度國際大學敲鍾上課,我們趕去採訪,從中國學院到泰戈爾紀念館,再到校長辦公室,感受著徐悲鴻當年在印度的情景。我們本以為躲過了印度最熱的夏季,不料趕上雨季,卻也是燠熱異常,酷暑未消。這所大學除了校長室,其他地方一概不裝空調,我們衣衫被汗水濕透,幾乎沒干過。體格強健的攝像師中暑暈倒,我也搖搖欲墜,忙掏出霍香正氣丸大口吞食,才算逃過一劫。

這就是徐悲鴻留下足跡的紅土地。

徐悲鴻的成功並非一種偶然。除了他與生俱來的天分與勤奮刻苦外,人生的啟老師父親徐達章,不乏中西淵博學識的康有為,聘請徐悲鴻到北大任職的蔡元培,為他爭取留學名額的北洋政府教育總長傅增湘,在法國相識的江蘇同鄉周恩來,後來與徐悲鴻有君子之交的李宗仁,與徐悲鴻多次通信的毛澤東,以及許多一代大師與風云人物,都給予徐悲鴻以幫助與影響,並與之交相輝映。

至于徐悲鴻在時代轉型時期的努力與困惑,我也作了真實記錄。建立新中國到現在,已經半個多世紀,當年極左思想的傷害,殃及無辜者甚多,包括徐悲鴻,以及對徐悲鴻有成見的人。而秉筆直書,讓我們了解一個時代的局限,也更珍惜如今開明的政治環境與學術氛圍。

描述徐悲鴻一生,不能回避一個話題,那就是他的婚姻與戀情。否則,他的一生是不完整的。與徐悲鴻度過最後歲月的廖靜文,在大風大浪有怎樣的驚人之舉?而曾經勇敢私奔、與徐悲鴻共度留學時光的蔣碧微,是怎樣一個女中強人?曾經受到徐悲鴻賞識、同情、愛憐的孫多慈,又是怎樣一個才女?徐悲鴻的情感世界如此復雜,猶如迷霧纏繞。而蔣碧微與孫多慈都去了台灣,人們知之甚少。

幸運的是,我不僅從歷經風雨的廖靜文口中,聽到了徐悲鴻與她本人的情感故事,而且聽到她對蔣碧微與孫多慈平靜而客觀的評價。後來採訪時,我在無意中遇到蔣碧微與孫多慈在台灣的學生與故舊,得知了她們離開大陸後的最後歸宿。徐悲鴻的情感世界固然是私人化的領地,但是描述徐悲鴻,不能不觸及,以便讓後人能立體地了解徐悲鴻。他生命中的這三個女人,才貌出眾,見地不凡,都是難得的知識女性。本著不回避、不獵奇、不渲染、不傷害的原則,還原真相,成為我的敘述主旨。

這部作品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時,封面書名“吞吐大荒”集自徐悲鴻生前撰寫的書法條幅,封底印章“吞吐大荒”亦出自徐悲鴻之手。欣賞徐悲鴻書法篆刻藝術的同時,也能感受到他的壯闊人生。

“吞吐大荒”,最能表達徐悲鴻的氣度與胸襟。

徐悲鴻生命的豐富與多彩,在中國藝術家中是少有的,我的追尋難免疏漏。我期待著得到讀者的批評指正,以便今後修改完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蘇佳)

          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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